三明治海外每日书 Day 03

2020.03.18 (水)。

早上一睁眼就看到某国大统领又在twitter上像疯狗一样地咬人。好想恳求外交部那些达官显贵们放我们一条生路。如果不是你挑衅,他可能还没有那么放肆地去咬你。本来就是无耻之徒,现在借机发疯,正中下怀。

一周前是3·11东日本大地震九周年的日子。只有这一点上我不妥协。这个日子来的时候,你必须怀着敬畏。

那应该是我亲身经历过最大的一场灾难。我偶尔会翻到当年的记录,很多细节已经很模糊了。但是看到海啸的画面,还是会有巨大的压抑感。比起当时,现在已经幸运很多了。
那个晚上我睡在研究室里,用两张椅子拼成了床,用大衣当作被子。晚上大大小小的余震不断。每一次被震醒的我总是眼睁睁看着天花板,和着心跳声数着一秒一秒地过去。你永远不知道这一次会不会是最致命的那一次。如果海啸来了,我的宿舍在离东京湾不远,我书架上的那些讲义,还有前男友的礼物,是不是会被淹没。睡眠中的心率是降到最低的,而每一次醒来,会迅速心跳加速到最快。深夜里研究室只有你的呼吸声,带着慌张的呼吸声。

所以这几天我特别能理解留学生是最辛苦的那个群体。他们没有什么收入,在外也没有什么亲人。他们的每一分钟都很珍贵。他们对人生都还没有什么经验,就要承担这些额外的慌张。
上上周公司发出邮件建议湾区和西雅图地区员工在家办公时,微信上一个年轻人群兴奋不已。“有种上学时候放台风假的感觉”,一个厦门来的女生说。“还有地震假。“ 一个四川来的男生说。
我也是那个被放过地震假的留学生。那一年是我的本命年,都说本命年不是大起便是大落。我也逐渐开始为自己做决定,只是还不够勇敢。东京、香港和上海,我在这三个城市里都放弃了一种选择。事到如今,我再也没有机会知道如果当时选择了另一条路,就会发生些什么的答案。我会在东京的那家现在看来已经过气的互联网公司做我喜欢的事情吗?我会在香港读完博士成为研究员然后继续留在大学里吗?我会在上海跟着学长成为vlog博主吗?我不知道。

我并不喜欢做假设。我非常不愿意听到别人说,“早知道…就…” 这样的假设语句。特别是,当这个决定是当时我和他/她一起做的。这就像把所有的责任都甩给了另一个人。
因为我并不后悔呀。

晚上同事消息我问,We are meeting for beer tomorrow. Would you like to join?
我正想开玩笑说我要举报。他加了一句 —— virtually online :) 我一看大笑然后回复,I’m in。

三明治海外每日书 Day 02

2020.03.17 (火)。

刚刚从短故事的页面过来,虽然还没有正式开始写故事,已经感觉自己有点分裂了。特别是戴上了降噪耳机打开Apple Music里Aimyon的歌单,感觉自己已经完全回到了那年冬天,那个海港小城的日夜里。

回到现实生活里。Doordash开始了no-contact delivery,我从一早就开始下了几单尝试。发现不同的dasher有不一样的偏好,非常有趣。有个dasher发了一张食物安静在门口的图片给我,一切尽在不言中的感觉。还有的dasher就悄无声息默默无闻,若不是我点开app想看看他在哪了,都不知道他已经送到了。
实验了几单之后我觉得这些dasher一定以为我们是确诊或是疑似病例,好像透过手机屏幕都能感受到他们的惊慌和不打扰。对比前几日一个dasher戴着N95口罩,看到队友立刻摘下口罩想要表达尊重和热情,吓得队友退后三尺。

我今天早上问候了在纽约的学妹,她上周五因为高烧发到39度并且全身酸痛去看了urgent care,测了流感和链球菌都是阴性。她要求测covid-19,医生没有同意。说必须要发烧达到40度并且肺部要有杂音,还要有基础疾病才允许检测。不过就算现在检测出来确诊,也还是一样回家待着。开了几例泰诺就让她回家了。
“要是烧到40度肺部还有杂音,我就得送ER了吧。”学妹自嘲着。
今天早上她说好多了,挺过去了,我放下心来。队友拍手称赞她很棒,我说她可是跑马选手,身体自然不会差。队友说你们这些跑马拉松的,可曾为那些身体弱小的人们着想过。自己多半没事,可是说不准会带出一串活性特别厉害的病毒传给别人,这叫什么样的人产什么样的病毒。(注:此处没有科学根据。纯属队友个人妄想。)
周末我问学妹情况时她还说嗓子特别疼,躺平一整天根本起不来。我说如果情况没有好转,就回上海找张医生吧。那时候还没有发生Biogen那位华人回北京的新闻,我们都内心笃定地认为张医生就是我们最强的后盾。
发生那件事之后,我想我们都彻底打消了回国的念头。我想我胆怯。不论是好意、无意还是恶意,我都想象不出会有怎样的骂名降落在自己的身上。

三明治海外每日书 Day 01

写在前面:
只能拿慢热来作为借口了。2020开始的时候参加了三明治的一个海外中国人写作计划。最近由于covid-19的下半场在海外开打,也开始在家工作,就参与了海外每日书。同时还在进行短故事,那边进行得比较艰难。我太不会讲故事了。

2020.03.16 (月)。

从周末开始就在开发各种food delivery的app了。doordash、uber eats纷纷注册起了账号,whole foods熬到半夜终于刷出了三天后的delivery slot,迫不及待地下单也已经只剩下10-11pm了,而weee的送货已经排到了十几天后。其实我并不排斥去超市,只不过现在去也毫无意义——民众哄抢的结果是东西都被抢完了,并且超市人挤人,根本违背了所谓的“social distancing”。
天知道我从哪里来的灵感,竟然在两周前提前买好了厕纸。然而人算不如天算,前天洗手池的水管漏水,下面放了新买的卷纸。我数了数淋湿了9卷,无比心疼。把三卷完全浸湿了的扔了,剩下六卷放在阳台门口准备晾干之后看看是不是还有挽回的余地。

闺蜜群里互相发着照片展示我们怎样在家搭建自己的简易工作台。上周才没在家工作几天颈椎病又犯,连日无好转。队友自称赤脚医生无师自通,帮忙按压掐转一通,突然一阵天旋地转,两眼一抹黑,恶心,呼吸紧促,最后直挺挺地躺在地上。大约过了好一阵才缓过来,语重心长地对队友说,我虽人身躺倒在地心理活动却在飞速旋转,我想的是恐怕这个时候是连救护车也叫不到,你让我省省心可好。

这个周一有点反常的忙碌,同事们在家工作之后每个人都像打了鸡血,仿佛是憋了一个周末的话没地方说,邮件讯息漫天飞。中午队友一声大吼说:湾区封城了!我有点不以为然,这里的城能怎么封,城与城之间哪来的界限,公共交通也约等于没有。美国人眼中的封城不过是,除了必要的公共设施例如医院、超市、银行、药店等之外全部关闭,餐厅只允许外卖。没有特别需要出门的请自觉在家。最后注明了一句,可以出门散步!啊哈,可见这对我的生活并无任何影响。
晚上正在一边听胖粒老师的短故事讲解,一边在写每日书的我突然收到邮件通知——上周来访公司的一位contractor员工确诊。所幸上周我已经开始在家工作了。确认周遭大家都安好之后,这个新闻也就过去了。

也许在这个2020,任何新闻来的时候都不需要打招呼,也从不考验我们的承受和认知。我们以前可能从来没有想过的许多事,现在都变得稀松平常。我们以前认为值得上新闻头条的那些大事件,现在每一天都在我们的身边发生。都还来不及去消化,下一个就已经在路上了。而真的在头条上的,如同今天睁眼看到的那个热搜——“人民日报评XX”,就像沙漠里开出的一朵花。在每天铺天盖地的各种国家、数字、名人里,它真的很特别,却也真的很扎心。

平成30年

平成最后一年。

这是第一次大家提前知晓这会是平成时代的最后一年。明仁天皇提前退位,从天皇提出议案到最后决定退位日期,循环了有两年之余的新闻。明仁天皇一直是我很喜欢的一位天皇,提出提前退位这一举动也更让喜欢加了分。
在四电做项目的时候,会开玩笑说自己好歹也是昭和出生。每个年代都好像有独特的封印,昭和就像是一张老照片,像是ins里Valencia的滤镜。平成则是绚烂的,却不是那样另类的。平成像是一个阳光少年,长成了一个时代的中流砥柱。写到这里我一定是眼前冒出了那个平成少年的样子了。而平成也要过去了,于是一切都成了平成最后一次。平成的最后一个夏天,平成最后的花火大会。
今天猝不及防又收到四电的CP写来的表扬信。看到那时偷偷来问我加脸书的高山小姐要去英国了,和我们当时讲的那样。想起去年刚去高松的那会儿,有一天中午吃饭他们带我去武内食堂吃かしわバター丼。说起来也是当地的名物了。肉量饭量都很惊人,加上还有浓浓的黄油香喷喷的,还可以自助添咖喱下多少碗饭都没有问题。和普通的日本餐厅不同,店里操作非常简单粗暴,冰水咖喱配料都自己来,店主大叔从接客点单炒菜盖饭到收钱一气呵成。我观望了一下四方,店里的顾客大多是头颈披着毛巾的体力劳动者,也有一些西装衬衫的萨拉里满,而女生,很可惜只有我。这样一碗700円的盖饭能量十足童叟无欺,对体力劳动者来说完全能抵上大半天的劳动量。我本着不浪费粮食以及尊重店主的原则,努力吃完了一碗,关键是确实很好吃。但是不体力劳动的我还是觉得太撑了。
等到第二个rolling week来临,他们显然已经习惯了问我想吃什么我都会说何でもいい的招数,于是转而问我有哪个餐厅是不那么想吃的。我想了想说武内食堂吧,不是因为不好吃,其实真的很好吃,只是实在不想站一下午都消化不了。于是一直到我三个月以后离开这个项目都没有再去过一次武内食堂,甚至都没有人提起。而我知道,这本来是他们每周必去一次的餐厅,就像每周五会去天下一品一样。想想这些可爱的人啊,这样灿烂的记忆是会一辈子的。

在未来要迫不及待到来的时候,我们也许赶不上去理解创造101想要表达的含义,为了偶像的力量当然会把明日之子放进youtube的playlist里。面对一些暂时无法理解的价值观,我愿意用尝试的心态去面对,然后逐渐地有一种老母看儿女的视角,在杨幂举起酷仔手的时候和偶像一起偷偷抹眼泪。其实我却更希望自己能有一些更特别的能让自己兴奋起来的时刻,比如在听到那首他他他的时候。默默低调的小孩值得被关注,但是也担心中国庞大的网民群会施加太多的压力。
近日翻看一些十多年前的专栏,时代之间的鸿沟还是清晰可见。即便如此,也还是会有拍手叫好的段落。环境是可以缓慢改变亦可以慢慢侵蚀一个人。越让自己觉得舒服的环境越能遇见合拍的人,反之亦然。所以,我宁愿相信不只是因为我在30岁的这一年太幸运,遇到了太多的贵人,在我的人生道路上筑起了一条条跑道。我想学习你们会耐心教我,我想奔跑就可以奋力奔跑,我想休息你们也会陪我喝一杯茶。我相信是在这些可爱的地方,这些人是会与你更加契合的。即使性格相差太大的人也变得可爱起来了。
虽然慢一些,但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交出自己答卷的时候,就想偶像说的那样,极致与真诚,无论在做人还是做事上。但在这个时代有时候是很难的,看过太多自信心爆棚的这一代人,大多来自于中国式妈宝,并且在我们这一代人身上愈发严重了,却也似乎很适合国内的环境。而真的专注于极致与真诚却在这个环境里无法生存。儒学文化留下来的谦逊,在这样的环境里,就像一个没有硬壳的软体动物,随时会被碾压而无法动弹亦无法发声。而那些自以为了解全世界,守住自己的舒适圈,或是用朋友的话说,用鼻孔看人,却更能笑得畅快。谦恭、极致而独立的品质反而在邻国的身上留下了深深的烙印,尽管有时候他们过于谦也有可能会导致卑,父母在教育小孩的时候确实应该在鼓励自信与谦虚之间做好平衡。
问题也许需要追溯到上一代的父母,让这些已经三十而立四十不惑却还是没有长大的宝们无法看清自己,也无法决定自己的人生,慢慢的,过了那些等待他们成熟的年岁,也逐渐丧失了决定自己人生的能力。在我的理想中,父母在幼时是严师是榜样,待成人后亦是好友,是共同探索世界的伙伴。尽管时代不同,但每个时代都有自己值得骄傲的事。

平成最后一个夏天终将过去。湾区的夏日只是日落更晚一些,本来以为可以多享受一些白天,事实上却无比期待凉爽的晚风。东京的夏日呢,会让人觉得来不及。我常常觉得她的时间带划为东十区会更加合适。而自从某一年上海的夏日连续一个月的40度起,就开始每年都逃离了。最舒适的夏日,应该是在悉尼吧,其实是个阳光和煦的冬。也许是因为太多次在六月到八月的时间去墨尔本,一天四季并且每天都来一场雨的墨尔本的冬让我对悉尼的冬更偏爱一些。
唯一不舍的大概是我必须要拒绝你们一次次的邀请,我知道直到最后你们依然希望我去。而除了四电,实际上我真的没有以这样的身份去过半藏门。这大概会是这一年,或许应该是在s记这个组织的世界各地流转了六年里最大的遗憾了。
感谢在平成的最后一年遇到的你们,期待我们在世界各地再相遇。

Those Were the Days

好像是一个从未预见过的30岁。

新年第二天趁着时差还在,一大早去公司,其实也没有什么要紧事。做报销做了一天,召唤一个刚生了儿子的老鲜肉来吃巧克力。谈笑着当年打翻了一杯星巴克的热巧,从此错过了缘分。早退和闺蜜吃饭,她说2018犯太岁,大事不好。我笑她迷信。却才让我想起回顾自己的2017,在30岁之前,似乎一直有一股力量让我踌躇不前。工作,婚姻,每每新的危机出现,我都好像在斗争着什么。不知道从哪里获得的勇气,现在想来,也许是从后裁员风波开始,然后到新加坡遇见你们,让我在心里做了许多勇敢的决定。看起来有些意气用事,大概是上升星座开始影响我了吗。
直到30岁的来临,难得一个人回东京一次,留了ooo不想带公司laptop。才离开半藏门,就接到电话和邀请。我也似乎有了更多的力气,好像开了挂一样去打怪兽。
取消了原本所有其它的计划,这怪兽一打就是整整2个月。
日本的许多地方都去过了,四国是第一次。这句话在之后遇到的许多人的对话里,都是高频出现的开场白。
尽管做了很多心理准备,然而很多还是超出了我的想象,比如午饭的速度,笑。比想象中更累,也比想象中更美好。

在一个头痛发作睡了一整天的周末,在晚上7点,我从床上爬起来,决定出门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当然是比不过表参道或是汐留,然而村里的圣诞树也很美。在这里每天走过的上下班,从一开始还不认得这些错综复杂的商店街,你会告诉我走这条街最不会淋到雨,而那条街有一家不错的超市,后来下班时间越来越晚了,主街变得越来越冷清。而你会告诉我其实旁边的这条街到了晚上却会越来越热闹,有各种各样好吃的店。
你带我去的那家おふくろ的家庭料理店,店主阿姨就像店名一样,会用看孩子的目光看着你,问你够不够吃,好不好吃。我说好久没有吃到这样的料理了,就像回到了8年前,还住在葛西的学生宿舍里的时候,寮母会给我们做的晚饭一样。你喜欢打开谷歌地图和我认许多你去过的我去过的地方。你羡慕我去过的很多地方,可我只羡慕你可以有一个在清澄白河的家啊。
婆婆妈妈的处女座大叔总是会说一些有的没的。你要在酒店住2个月,酒店冰箱里一定囤满了啤酒吧。会每天早上看富士电视台的十二星座排名,然后告诉平田君,今天你又是最后一名哦。
忘年会的那一天,喝多了的大家都会问PMO的今井先生安排座位的意图何在。你说虽然我知道你不太和大家说话,但是尽量安排你和上次一起去小豆岛同是早大出身的上野君在一桌,以及一直和你关系要好的平田君。我被这样的细节折服了。在最后的电梯里,已经醉得不行的长尾先生突然对我说,你知道我叫什么吗。我当然知道了,我想你大概是醉了吧。差点就要用你的名字电影名开头了,然而你突然用中文一字一顿对我说,我叫长尾。怎么办,笑点突然就变成了感动点。

12月22日下午5点,我发完了最后一封邮件。奔到对面的酒店取前一天烤生蚝趴被熏得都是味道送去清洗的衣服。再回到project room,夕会已经开完。你说等一下一起去车站吧,带你去坐机场巴士。转身塞给我一盒巧克力,再多长点肉吧。你对我说。我说这是给我的体重和我的行李都增加了负担呀。我都忘记了有没有对你说谢谢。
善良的田中先生,总是能和我聊到一些有趣的话题。不知道新的一年,可以实现笑笑玩玩的心愿吗。
处女座大叔,我拿了你那个写着だいすき的罐子。因为我真的很喜欢这四个字呀。虽然我知道你嘴上婆婆妈妈,实际上还是颗豆腐心。
还有邻座的比我年龄小却不对我用敬语的平田君,你说下一次当你坐飞机到上海上空的时候一定会发送一个电波给我,告诉我这个讨厌的家伙要来了。我笑了,我说byebye,你说怎么说的好像下周还要再见一样,怎么样也要说一点承蒙您的关照呀。
直到ANA的航班先开始登机,我向你们鞠躬说再见。またいつかどこかで,是我原本挺喜欢的一句话,然而现在只觉得太遥遥无期而再也不想听到你们对我说了。还有我最喜欢的高山小姐,支开了所有人来加我脸书,然后飞奔去赶登机,实在是太可爱了。
射手座的市川先生,我总是忘记要给你听高田马场的电车音乐。JAL的航班在反方向的登机口,你曾经笑着说坐JAL的都是20代的年轻人,比如长泽小姐呀松田君呀,你只是不知道,我原本费尽力气向销售要来的flyback,却一次都没能用上。

回到东京就像从梦境里走出来一样。回到了那个熟悉的空气里,一个人也不会迷路不会孤独。然而一切都已经在身后了,从来没有过这种打完了怪兽之后彻彻底底的心情。
离开项目时必须要删除和归还所有与项目相关的资料和文件。换手机的时候还不小心丢了line的记录。好像是冥冥之中注定。你问我会在我身上留下什么。我想,应该会成为眼角的一条皱纹吧。
逆着背影婆娑的人流,向着那座荒芜的山丘,挥挥衣袖。
所以30岁什么的,可以抱一下吗。

Page 1 of 18212345...102030...Las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