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離開

各留港留美的同學們皆都學期結束了的這個5月,一生一次漫長的地震假後的失學兒童終於重返校園,開始新學期了。可喜可賀。
平行世界,或者說各自有各自的世界,假如不是用心牽掛,另外一個世界的人與事便與你完全沒了關係。沒人會記得地震兩個月後,除了在這裡一直堅持努力的人。

去東大也一週有餘,作爲一個派遣學生也好交流學生也好,很難和他人解釋清楚其中的各種源頭。甚至我自己也還在猶豫。只不過看到想要做的事情已經逐漸清晰,便顧不上想那麼多。
三年前是08年的夏天我第一次來東大,那次行程裡唯一一天的自由時間我選擇了來這裡,也算是借著早大的名義。一點不熟悉東京地下鐵的我照着大方向從上野下車一路繞過上野公園經過東大病院最後終於找到了校園。本來是和師兄約好的,沒有通信設備的我也不知怎麼連公用電話們都拒絕了我,最後在綜合圖書館門口走投無路的我問一個女生借了手機終於打通了電話。
三年之後我再次回到本鄉回到福武大樓,這種感覺是很微妙的。儘管當時留下ip信誓旦旦說會再來的,最後也被一紙獎學金選擇了早大。所以現在,雖然多費了些時間,繞了幾個彎,我總歸是回來了。歷經千辛萬苦,堅持一件事是很難的。而當這件事本身是更難的時候,甚至有勇氣也不夠。現在,我熟悉東京的地下鐵比上海還熟悉。自然能從記憶裡回憶起當年幼稚的路線來。甚至能想起許多當時並不明白,當時並沒有留下深刻印象的事。
有太多事情回想起當時,不是遺忘了記不起來,就是越回想記得越深刻。

不知道爲什麼去東大的幾日都下雨,陰沉的氣氛和進入一個新環境的緊張讓我感覺有些壓抑。儘管去的第一日有kaqiu帶我案內,作爲一個敏感的氣場感受者,東大與早大的感覺太不同了。工學部佔據主導的本鄉校區尤其有著巨大的男女比例之差,若不是還有法學部和文學部在,本鄉是見不到女生了吧。
走在校園裡,kaqiu說這是一個壓抑的campus,周圍都是沉悶的剛從各種實驗室裡走出來的腦袋裡裝著無數程式的工學部東大男,當然誇張了些。在情報學環沒有那麼遭,學環的男生都是很棒的,只想說質量比我研究科高太多了。同研究室的某棒男也是研究social network的,從此扔給我的paper就多了一倍。上帝啊我是真的等到他遞給我名片之後才發現他是棒男的,我自認爲我的聽覺上是可以分辨帶韓國口音的日文的。女生呢,女生實在太少了,除了本來就認識的幾個同學,還沒接觸到幾個。
榮譽教授安藤忠雄大師設計的福武大樓,三年前去的時候剛建好。雖然kaqiu和疙瘩更愛老樓的安靜,但福武大樓確實很美好。在台灣美術館的時候一直唸叨安藤的書,疙瘩說妳現在可以經常去安藤設計的樓裡了。對於身份的轉換,或者說雙重身份還沒有完全適應。還把每次要換一條地鐵經過兩家Starbucks到達這個校園的自己當做過客。接受各種陌生的洗禮,變幻著腦袋裡的各種思路。

這學期除了成了東大的學生之外,我覺得自己著實成了GSAPS亞太研究科的學生。旁聽了4節亞太的課,飯田老師估計看到我都該麻木了吧,其餘時間都在亞太8樓的圖書室。雖然之前也一直有駐紮亞太圖書室的習慣,現在是越來越喜歡這個研究科了起來。
這也是爲什麼有一天我透過八樓的百葉窗向外望,屋內因節電關了大燈,顯得窗外尤其明亮。我突然就想起了Keren Ann的這首歌。People come and go and walk away. But I’m not going anywhere。
上週六坐了一天圖書館的我回研究室放好杯子準備回家的時候碰上婧怡,在地震之後我去加州前一天晚上的那次「最後的晚餐」之後再次見到她。她被就職與畢論雙重折磨著,瘦了一大圈。臨別時我叮囑她,千萬記得睡覺啊。儘管當時說好要回來一起看櫻花的。不過沒關係,我不離開。
地震之後走了很多人,Avril的tour也延期了。可只有留在這裡的人,才懂得經歷了這一切的這座城市已經比原來更堅強。
就是這樣,在一個一直在努力的國家,一直在努力的年紀。堅持下來的時候,她就向妳展開她最美好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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