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城 – 首尔之秋

不知道为什么觉得一定要在秋天去首尔,所以即便生活总是有各种变化,无论是人事,还是物景,哪怕你又不知道我这份从始至终的习惯从何而来又无法理解。作为东京出发的国际机票中最便宜的城市,去首尔这件事好像不去做就特别浪费一样,尤其是作为一个阅读城市爱好者。虽然对此国兴趣索然甚至有些,嗯你懂的。
出发前一天还是周六的日子依旧在学校到关门时间,回去之后读完Nothing to envy竟然已经凌晨4点,就这样第二天起来匆忙收拾行李奔去成田。如果一点攻略都没有做能被叫做裸旅的话,也没有瞄几眼一年前学过一阵子的韩语,甚至都没换韩币。说起来其实是第一次从成田不是一个人坐飞机,却还在成田发生了人未到登机口我的护照先到登机口的事情,各种难遇。只是最近又是日航坐得太多了,电影都没有想看的了,看了Hangover II各种低俗。
到了仁川机场之后见到韩方导游,整个旅程就开始了。事实证明会日语者不会韩语也一样畅通无阻,英文中文倒不是很畅通,见到我们也是一律お姉さん、いらっしゃいませ,除了在板门店这个问题上,所有人都以为我们是日本人。当天晚上就被导游直接拒绝了预约板门店的daily tour,理由是中国人不能去板门店,当年签署朝鲜停战协议的地方。当然这个问题直到现在我也没清楚到底怎样才可以去,众说纷纭并且也一直都在变化。由于韩朝关系一直在变动,前几年通往北朝鲜的货运铁路京义线也停了,北朝鲜的金刚山观光地区也声称“永远不让韩国人去”。在咨询第二天的导游的时候,说因为板门店每天有人员限制所以需要提前三天预定即可,也没有提及中国国籍的问题。所以连导演之间的信息更新也不是很同步。最后我们只能去了第三通道,那边的导游说许多规定都在美方的控制下,连韩国人也做不了主。

第二天早晨东华新罗与乐天三家免税店血拼好,就扎入明洞各种小巷继续。如果说在日本旅游是热情有序的服务,那在韩国就是热情而可怕的,甚至有些野蛮。有趣的一个对比是,在注重版权的日本时常有街头的许多行为艺术不让拍照,在明洞的某个街头遇到cos蜘蛛侠的人,于是习惯性地询问可以拍照吗,他举起手摆了摆我以为是no的意思,转身走掉之后竟然那位蜘蛛侠还追上来拉住我要求被拍,我顿时被吓到了。在各种etude house,skinfood,tonymoly等化妆品店门口经常有发生“拉扯事件”,就是硬要塞给我面膜送给我然后拉我进店,力气还特别大简直到了绑架想叫警察的程度。
和去香港一样,一旦离开东京的血拼一下子就能点燃我的热情,因为物价之差让我觉得不买是对不起在东京的苦逼生活的。又和台湾一样,走到哪里都是食物,作为一个重口味者这种酸酸辣辣的味道最能打开我时刻准备着的胃了。当天逛到双手再也拎不下,双脚走废。
第三天去非武装地带,第三通道。苦苦折腾的板门店终究还是没能去,实在有些遗憾。在临行首尔之前读完了的那本书还在脑海中反复回放。北韩人民究竟是怀着一种怎样的心情从“世界上最伟大的国家”逃离,逃到中国东北边境,逃到蒙古国边境,与朝鲜族中国人通婚,融入当地社会而生活下来,或者冲击韩国驻沈阳领馆或驻蒙古国使馆以求另一半岛政府的庇护。我第一次从实际意义上理解了大使馆的含义,它就真的像一个国家中的例外。尽管中国政府出于与朝鲜是“共产主义盟友”加强了对韩国驻沈阳领馆的安保,也加强了对与中国人通婚的脱北者的“搜索”,将发现了的脱北者送回朝鲜,而往往等待他们的则是处决和牵连全家的厄运。我不知道所谓的中国人不能去板门店一说是否也与这“盟友”有关,尤其是当年在板门店签署的朝鲜停战协定就是中朝方与联合国方签署的。在这个世界上总是少不了有阵营之分,对于土相星座来说选择了一方的阵营不会轻易改变自己也不会轻易改变别人。交朋友也是如此,尽管有时候免不了会伤痕累累,但没有立场地活着,我实在学不会。
前往第三通道的一路上并不简单,外国旅客必须上报护照号码登记,并且一路上必须携带护照接受不时有的南韩士兵的检查。尽管写着“End of separation, Beginning of unification”的字眼太醒目,然而高速公路两旁的铁丝网和每隔百米驻扎的士兵好像时刻在提醒你这里离统一还是有距离。参观处都是保守而带着明显倾向性的介绍字眼,“这是北朝鲜企图侵略韩国而建造的通道”,“劫机引爆企图制止88年汉城奥运会”等等,也看到不少中小学生来接受爱国教育。在这一点上,国家就是暴力机器,任何国家都一样。在都罗山展望台上可以眺望不远处的北朝鲜,光秃秃的山为了防止北朝鲜利用丛林逃往韩国,以及南北两国为了“较劲”而越造越高的旗塔。高高飘扬着北朝鲜国旗的旗塔曾是世界上最高的旗塔,所在的“和平村”据说也只是一个宣传村。那里除了驻扎的士兵,剩下的只是几个被雇佣的“演员”,每天负责在村子里走来走去,以向外人显示这里是有人居住的。第三通道里只开放了短短200多米,处处标记了各种“爆炸”的标记,更是模拟了北朝鲜如何建造这个通道的人物模型。都罗山站是京义线在南韩这端的最后一站,车站内写着“平壤方面”的列车很醒目然而实际上却没有列车再往北去了。

秋天的首尔很美,气候和东京很像。早晚凛冽的寒风与正午太温暖却短暂的阳光,干燥的风里仿佛都可以闻到空气的气味。提前掉了一地的银杏和红透了的枫叶,马上东京就是这个样子了,你好像穿越过一个时间的任意门去给未来的自己做准备。沿着景福宫走到昌德宫,路边有烤着栗子的老爷爷,和国内的糖炒栗子不同的样子,大个也很香。走出昌德宫时已快要落日时分,我们就像放学回家一样坐地铁回到明洞,继续在说着日语的大街上走着。
次日一早的航班回到东京,成田回家的时间恐怕是比首尔飞东京的时间更久。在首尔的时间其实太短暂也太片面,不够比较。只不过当我经过飞行的疲惫打开《深夜食堂》,看看那个安静的片头就会掉下泪来。那一段真是把东京的气质表现到爆。

新井一二三的《伪东京》里她说,“东京太大,谁也没办法掌握这座城市的全部。我永远搞不清楚东京的真面貌如何。生活在东京,好比是跟神秘至极的男人一起住。你问我他有什么不可思议的地方?从头到尾一切都是啦。” 我想了想,如果把东京比作是一个与你一起居住的男人,那他一定是沉默而细致的,表面看上去极其routine甚至有些无聊,然而时常会给你意外却又精彩至极的甜蜜。

Leave a Comment


NOTE - You can use these HTML tags and attributes:
<a href="" title=""> <abbr title=""> <acronym title=""> <b> <blockquote cite=""> <cite> <code> <del datetime=""> <em> <i> <q cite=""> <s> <strike> <stro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