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二十

一走神就设错了频道把跟随我走南闯北的微波炉煮饭煲烧融化了。我定定地望着融化着耷拉下来的塑料,一阵阵难闻的塑料烧焦的气味扑面而来,心里无比的难过。难过的不是不能吃上这顿饭了,而是那些在14楼的记忆汹涌而来。也许我们可以再回去的,但是只是不再年轻了,是吧。再一走神就把手指切开血流不止,过了好久它终于结了疤,一道痕迹又深刻又难看。我有些嫌弃它。可是我不得不接受它。
大多数时候我都能平和自如。而恰好在我需要有一只手伸过来让我握一握的时候,是你不在的时候。在没有很久以前,你不快乐我也不怎么快乐的时候,你知道其实我们在制造一种等待快乐来临的过程,其实比它真正来临的时候心情更迫切。而该选择相濡以沫还是相忘于江湖,则取决于在那之后的你不快乐我也不怎么快乐的时候,是否还会有那种等待快乐的愿望。在第一次第二次许多次的等待之后,许多人会失去了与这个人一起等待的耐心。或者发现在快乐与不快乐之间,不快乐的压力已经逐渐消磨了想要快乐的愿望。在时间缓慢流逝的过程中,这样一种挣扎与平衡逐渐有了答案。

在年轻的岁月里,我们经常有足够的勇气,花费许多精力去希望有人可以理解我们,懂得我们的过往,懂得对未来的描绘,懂得一切不理智的情感造成的举动。这样的人并不是没有,而是太珍贵,珍贵到你害怕有一天他会不懂得,害怕有一天他会带着你的大半个生命离开。所以你一直在思索什么时候才是刚刚好的时候。什么时候是你们已经足够成熟,可以将这样一份相濡以沫的理解安心地交给对方的时候。而那个时候却已经不再年轻了。
有时候人喜欢一件东西并不是只是因为它能让你快乐。要知道快乐过去总是要有悲伤的。我们会寻求那样一种安全的情感,即便是悲伤的时候,看着窗外即将起飞的那一个航班,你的心中有着流淌不止的泪水。你知道它在天空中,从地球这一端到那一端的过程中,你必须要承受从身体中抽离的痛苦。然而你知道这个世界还是那么大,在它安全降落之后,还是会有那么多个可以等待日出与迎接日落的日子在前方。
在机场,能让我看遍太多人分别的表情。两年前3月14日的凌晨在羽田机场,我看到许多由于各种各样原因需要离开灾难的人,有的人因为怕死,有的人即便不怕死也因为要让远在他乡的家人安心而回到他们身边,而却也有许多由于各种各样原因不得不留在灾难的人。在这样一个分别的场合,也许就是生死与阴阳,我是真的看到了那种迫切的眼神,仿佛想要将对方下一辈子也印刻在眼里的迫切。
我觉得很难过,在失去一个人的时候,这样一种恐惧如此真实。
在愈发沉默,愈发不能相信人的生活里,我真实地感到自己的力量太少,少到连自己都无法保温。于是那种希望有另外一个人能够理解并保护自己的勇气,也是多么奢侈而私心。在看过我这25年多的成长里,我妈总是坚信我是特别的,我已经在努力变成不那么特别的人,以便不那么让她操心。但她的坚信,是因为她明白她已经逐渐保护不了我。她总是对那些对我表达好感的男孩子说,我是一本难懂的书,需要时间与耐心,也需要用心才能理解。然而我对他们解释说,其实我是一个麻烦。
等到有一天我会写下一个故事,也许那个时候是我开始阅读自己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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