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冬

又是一个冬季,在每天极其短暂却非常非常温暖的明媚阳光中迅速地过去。一年很快地过去了,我改变了决定,又改变了决定了的决定。一切都显得那样突然而又那样自然。
依旧持续着一个月要飞一次的旅程。旅程本身于我来说已经不是那样刻意,当你遇见一些令人感动的瞬间的时候,它甚至可以替代整个旅程的意义。在喜欢的机场一个人走来走去的时候,能感受到自己属于这个世界,属于连接城市与城市之间的天空。只有天空是绵延不绝的,比人情更长。
一年前的圣诞节,在纽约的大雪里沿着第五大道走着,雪打在脸上都看不清交通灯。从零下20度回到零上的东京,那时真觉得东京是如此温暖。现在的我却也已经不能想象一年前的我是如此抗冻。想必那时候还很瘦的我,是经历了这一场冻战之后,在知己姐妹所有亲爱的人周围幸福得养了一身肉。我仍是如此怀念那一个冬天和你们在一起。
一年后的这个冬季,看东京塔与彩虹大桥的色彩变幻。有了月9的前奏,圣诞夜的东京塔真的是有爱心的。新年在我飞回这个城市的时候,东京塔上亮着2012。这个精致的城市,再美轮美奂的时刻也要过去。
除夕夜,和几个朋友在东大的宿舍包饺子看春晚。对于一个南方人来说,从没有除夕吃饺子的习惯,可是这几年在国外却无一例外地遵循着这个“中国人的习惯”。看到微博上有人说,春晚的观众群体好像是中年的北方人,年轻的南方人有很多东西真心看不懂。于是这也是一个就算春晚之前的那半个小时的新闻联播,也足够让人兴奋一阵子的晚上,大家围着数涛哥和宝宝的镜头各有多少分钟。一个烧了一锅红烧肉的男生,一会儿一锅肉就被大家抢完了。他说那我出门再买肉回来再烧一锅吧。这是一个非常非常普通的夜晚,我赶上了最后一班回家的电车,在回家的寒风里平静地送走本命年。没有什么是特殊的。但是足够让人感动。
在这两年多里,你会不经意地考虑冰箱里还剩一个鸡蛋或者一个土豆。会考虑许多你也许原本不会考虑的事情。也许会嘲笑一些人,包括过去的自己,曾以为一点小事就觉得天要塌了。迅速成长的可怕愈来愈强烈。并且你还在不断地觉得时间不够,精力不足。会感受到更多价值观上的不同,我们每个人都何其渺小,沉默越来越没有价值,但开口说话却越来越累,一直到了连思考都觉得累的地步。于是生活变得越来越简单,然而并不代表遭遇的事会越来越少。这样一个反向的比例,偶尔会让人沮丧。
我终于交出了最后的答卷。我再也不去打开那一本厚厚的论文,作为一个强迫症严重的处女座,凡是在里面发现任何单词语法甚至是排版上的错误都会让我浑身难受。就让所有的喜悦与后悔都关起来,然后离开。
若不是眼泪落下来,我不知如何证明爱。

孤独患者

从关西回来之后还没来得及回味我亲爱的奈良,就开始每天楼上睡觉楼下自习室的生活。大阪的那个小雨的潮湿夜晚,若是场景置换到上海一定不会被怀疑。每次到达奈良,都是在突然降温的天气里阳光温暖,心里是要泛滥起多少暖色艳阳的记忆。

直到11月的最后一天精算了EMS的时间交了材料,把自己和老板都逼疯了。那天早晨出门惊觉自己一夜未眠之后的脸孔。在东京站恍恍惚惚看到一个logo,怕自己这一次的不留后路又不知道会发生什么。自那之后失眠越来越严重,已经到了不得不爬去银座找fancl店买gaba的程度。
在银座见到圣诞的气氛比任何时候都要热烈,MIKIMOTO门前的珍珠圣诞树闪闪发亮,Apple Store橱窗里挂着的巨型iPad有一个圣诞老人在屏幕里和你facetime。12月的台场每周六晚上都会有烟火演出,那时候和妈妈来台场海滨公园摆各种pose的那颗爱心,也有了圣诞特别的illumination。我正在期待圣诞的那几天,彩虹大桥的灯光会变成彩色的。每天4点半就已经要日落,而安静的东京塔,是否是和日落时间同时亮起。海面上一边夕阳灿烂,一边挂起明晃晃的月亮。昨日月全食,在海面上看到的月亮好像离我特别近,耀眼美好。这个实则不算太冷,却自觉比往常还要冷的冬日,好像多多少少我还是缺了份勇气。

不知道距离上次写日志有多久,每天顾不上计划,能做多少就是多少。怕自己忘记,断断续续地记下要做的事情已经越来越长。只是等待,等到买得到来年4月份开始的手帐,是否也能开启一段新的生活。而记下的这些事情,也才能有了正式开启的归宿。我甚至从有些期待到了焦躁地期待,这是要如何舍得拿起与放下,才可获得的心情。
于是这又是一个既期待周末,却又期待周一可以有邮件收的日子。睡了很久很久醒来,又一次发现许多变化。不要说你们一个个惊讶的表情,我自己定是最吃惊的人。不过,竟然没有意识到多年没有坐过的这条地铁线,竟然已经延长到了那么远的地方。是的,我必须放下所有的不舍和假设,告诉自己,我很期待,期待回到这里。必须确信自己兜兜转转了一大圈之后,能找到最好的自己。

再看了一遍那些年的DVD版,六本木那个大场子里的感动完全不见,也难怪有那么多人觉得书比电影更好了。于是好庆幸自己能有那么一个半小时。作为一只处女座,不把一点点的细节拼凑完整才能满意的强迫症行为,让我觉得许多东西就是太弥足珍贵。
比如像,我不唱声嘶力竭的情歌,不表示没有心碎的时刻,这样的歌词,低俗得恰好,恰好就适合像白开水般得直接而果断地唱出来。

rainbow way

每天回家的路上特别喜欢坐上ゆりかもめ之后静静等待这条独特的海鸥线从终点站出发。只要不是周末,车上总不会有太多人,况且深夜时间也基本上都是离开台场的人,与我方向相反。所以之前遇到过一个日本女孩子,问我住哪里之后惊讶道,诶?台场?那里是可以住人的吗?

新橋是银座的尽头。于是我最喜欢的那等待出发的几分钟,就可以从车窗望出去,看到沿着中央通一路灯火璀璨的银座。前天晚上下了雨,车窗上均匀分布的水珠之后映衬出的银座,竟有了看似移轴的惊艳效果。
新橋与汐留两站之间相差不足百米,汐留的大手企业建筑群里集合了太多我的偏爱包括ANA本社,美国建筑家Kevin Roche设计。最个性的Dentsu本社大楼由法国建筑家Jean Nouvel设计,从某个角度看上去就像是一面墙。英国建筑家Richard George Rogers设计的日本电视台大楼前醒目的大时钟是宮崎駿设计的。共同通信社的Media Tower和紧邻着的SHISEIDO本社大楼因为离列车比较近,都能隐约看到里面工作的人和各种会议室的样子,很是有趣。
接着再坐两站便是日の出,当季富士电视台的三部日剧都会在车窗正对的地方贴出巨幅海报。现在贴着的是当季月9剧香里奈和吉高由里子的私が恋愛できない理由,以及北川景子和樱井翔的謎解きはディナーのあとで,还有一部就忽略了。
过了芝浦ふ頭,就要经过长长的一段彩虹大桥。自9月30日节电结束之后,彩虹大桥终于重新开灯了,让不少9月份来的朋友遗憾了一把。这一段要在上彩虹大桥前绕一个完美的弧度再缓缓地上桥,好像就是要给你一个享受美景的过程。从引桥到大桥,整个轨道都与机动车道相邻,好像都没有在轨道上的感觉。应该说这一段路的风景是最美的了,
过了彩虹大桥就是お台場海浜公園,是个游客聚集的著名景点了。浪漫的海滨公园有一个极为袖珍的沙滩,不过晚上人不是很多,更有自由女神像+彩虹大桥+东京塔制造出纽约+三藩+东京的穿越效果。富士电视台大楼也成了热门的游览去处。
过了海滨公园与日航hotel、Aqua City的台場駅,下一站就是船の科学館。每天回家的终点。这里有个巨大的停车场,经常周末会有各种车展。有个日本未来科学馆和船的科学馆,最近公开展出的是南极探测船“宗谷”,看南极大陆的人们都熟悉。往前走几步便是居住的TIEC東京国際交流館了。四大幢最高有14层的高楼前的阵阵妖风,经常给我带来几年前深夜回张江的感觉。

这是一段读你千遍也不厌倦的归程。每天回家的路上可以获得的美景,足以让我感谢每一天坚持在这里生活的意义。

读城 – 首尔之秋

不知道为什么觉得一定要在秋天去首尔,所以即便生活总是有各种变化,无论是人事,还是物景,哪怕你又不知道我这份从始至终的习惯从何而来又无法理解。作为东京出发的国际机票中最便宜的城市,去首尔这件事好像不去做就特别浪费一样,尤其是作为一个阅读城市爱好者。虽然对此国兴趣索然甚至有些,嗯你懂的。
出发前一天还是周六的日子依旧在学校到关门时间,回去之后读完Nothing to envy竟然已经凌晨4点,就这样第二天起来匆忙收拾行李奔去成田。如果一点攻略都没有做能被叫做裸旅的话,也没有瞄几眼一年前学过一阵子的韩语,甚至都没换韩币。说起来其实是第一次从成田不是一个人坐飞机,却还在成田发生了人未到登机口我的护照先到登机口的事情,各种难遇。只是最近又是日航坐得太多了,电影都没有想看的了,看了Hangover II各种低俗。
到了仁川机场之后见到韩方导游,整个旅程就开始了。事实证明会日语者不会韩语也一样畅通无阻,英文中文倒不是很畅通,见到我们也是一律お姉さん、いらっしゃいませ,除了在板门店这个问题上,所有人都以为我们是日本人。当天晚上就被导游直接拒绝了预约板门店的daily tour,理由是中国人不能去板门店,当年签署朝鲜停战协议的地方。当然这个问题直到现在我也没清楚到底怎样才可以去,众说纷纭并且也一直都在变化。由于韩朝关系一直在变动,前几年通往北朝鲜的货运铁路京义线也停了,北朝鲜的金刚山观光地区也声称“永远不让韩国人去”。在咨询第二天的导游的时候,说因为板门店每天有人员限制所以需要提前三天预定即可,也没有提及中国国籍的问题。所以连导演之间的信息更新也不是很同步。最后我们只能去了第三通道,那边的导游说许多规定都在美方的控制下,连韩国人也做不了主。

第二天早晨东华新罗与乐天三家免税店血拼好,就扎入明洞各种小巷继续。如果说在日本旅游是热情有序的服务,那在韩国就是热情而可怕的,甚至有些野蛮。有趣的一个对比是,在注重版权的日本时常有街头的许多行为艺术不让拍照,在明洞的某个街头遇到cos蜘蛛侠的人,于是习惯性地询问可以拍照吗,他举起手摆了摆我以为是no的意思,转身走掉之后竟然那位蜘蛛侠还追上来拉住我要求被拍,我顿时被吓到了。在各种etude house,skinfood,tonymoly等化妆品店门口经常有发生“拉扯事件”,就是硬要塞给我面膜送给我然后拉我进店,力气还特别大简直到了绑架想叫警察的程度。
和去香港一样,一旦离开东京的血拼一下子就能点燃我的热情,因为物价之差让我觉得不买是对不起在东京的苦逼生活的。又和台湾一样,走到哪里都是食物,作为一个重口味者这种酸酸辣辣的味道最能打开我时刻准备着的胃了。当天逛到双手再也拎不下,双脚走废。
第三天去非武装地带,第三通道。苦苦折腾的板门店终究还是没能去,实在有些遗憾。在临行首尔之前读完了的那本书还在脑海中反复回放。北韩人民究竟是怀着一种怎样的心情从“世界上最伟大的国家”逃离,逃到中国东北边境,逃到蒙古国边境,与朝鲜族中国人通婚,融入当地社会而生活下来,或者冲击韩国驻沈阳领馆或驻蒙古国使馆以求另一半岛政府的庇护。我第一次从实际意义上理解了大使馆的含义,它就真的像一个国家中的例外。尽管中国政府出于与朝鲜是“共产主义盟友”加强了对韩国驻沈阳领馆的安保,也加强了对与中国人通婚的脱北者的“搜索”,将发现了的脱北者送回朝鲜,而往往等待他们的则是处决和牵连全家的厄运。我不知道所谓的中国人不能去板门店一说是否也与这“盟友”有关,尤其是当年在板门店签署的朝鲜停战协定就是中朝方与联合国方签署的。在这个世界上总是少不了有阵营之分,对于土相星座来说选择了一方的阵营不会轻易改变自己也不会轻易改变别人。交朋友也是如此,尽管有时候免不了会伤痕累累,但没有立场地活着,我实在学不会。
前往第三通道的一路上并不简单,外国旅客必须上报护照号码登记,并且一路上必须携带护照接受不时有的南韩士兵的检查。尽管写着“End of separation, Beginning of unification”的字眼太醒目,然而高速公路两旁的铁丝网和每隔百米驻扎的士兵好像时刻在提醒你这里离统一还是有距离。参观处都是保守而带着明显倾向性的介绍字眼,“这是北朝鲜企图侵略韩国而建造的通道”,“劫机引爆企图制止88年汉城奥运会”等等,也看到不少中小学生来接受爱国教育。在这一点上,国家就是暴力机器,任何国家都一样。在都罗山展望台上可以眺望不远处的北朝鲜,光秃秃的山为了防止北朝鲜利用丛林逃往韩国,以及南北两国为了“较劲”而越造越高的旗塔。高高飘扬着北朝鲜国旗的旗塔曾是世界上最高的旗塔,所在的“和平村”据说也只是一个宣传村。那里除了驻扎的士兵,剩下的只是几个被雇佣的“演员”,每天负责在村子里走来走去,以向外人显示这里是有人居住的。第三通道里只开放了短短200多米,处处标记了各种“爆炸”的标记,更是模拟了北朝鲜如何建造这个通道的人物模型。都罗山站是京义线在南韩这端的最后一站,车站内写着“平壤方面”的列车很醒目然而实际上却没有列车再往北去了。

秋天的首尔很美,气候和东京很像。早晚凛冽的寒风与正午太温暖却短暂的阳光,干燥的风里仿佛都可以闻到空气的气味。提前掉了一地的银杏和红透了的枫叶,马上东京就是这个样子了,你好像穿越过一个时间的任意门去给未来的自己做准备。沿着景福宫走到昌德宫,路边有烤着栗子的老爷爷,和国内的糖炒栗子不同的样子,大个也很香。走出昌德宫时已快要落日时分,我们就像放学回家一样坐地铁回到明洞,继续在说着日语的大街上走着。
次日一早的航班回到东京,成田回家的时间恐怕是比首尔飞东京的时间更久。在首尔的时间其实太短暂也太片面,不够比较。只不过当我经过飞行的疲惫打开《深夜食堂》,看看那个安静的片头就会掉下泪来。那一段真是把东京的气质表现到爆。

新井一二三的《伪东京》里她说,“东京太大,谁也没办法掌握这座城市的全部。我永远搞不清楚东京的真面貌如何。生活在东京,好比是跟神秘至极的男人一起住。你问我他有什么不可思议的地方?从头到尾一切都是啦。” 我想了想,如果把东京比作是一个与你一起居住的男人,那他一定是沉默而细致的,表面看上去极其routine甚至有些无聊,然而时常会给你意外却又精彩至极的甜蜜。

人海中遇见你

有时候每一天的生活愿望很简单,就是能早点回家洗个澡然后吃水果看日剧。
20km的hiking和走一小时的鬼屋一样的。就像小时候跑800米。在到达极限的时候是极想放弃的,然而一旦过了这个极限,你便已经麻木,再走到磨破脚底天荒地老,转角处也许有更可怕的鬼等着你,也就这样往前走着。我记得昨天的hiking极限应该在走向护国寺的那一段路上。
每年都匆匆看过早稲田祭,没有做不到更没有想不到,就是这帮发茨的早大生。当你一边在感叹自己青春已逝不再适合在一群90后里一起疯疯癫癫,一边跟唱背不出歌词的校歌。当到达大隈讲堂的那一刻最希望太阳不要那么早就落下,大熊先生也在门口欢迎你的时候,是否有那么一刻觉得一切都是值得,即便你没能喊出最大的声音。

今天坚持一早就去六本木排队买那些年我们一起追的女孩在东京电影节的首映。TOHO六本木大大的场子里坐满了人,全场大声地笑或是擦拭眼泪,丝毫没有文化隔阂。
我坐在那里,不管是片子里的日本元素还是听到主题曲的感动,甚至是台湾921地震的那一个片段,冲出去摇着手机信号打给第一个在脑海中出现的人。都是这样熟悉,好像在讲述你的青春一般。最后十分钟哗哗的泪水,是青春里所有的记忆,是记起一直不曾走在一起的那个人。谢谢你,曾拥抱过我错过的勇气。

这世界上有许多人一生都要追求最好的。但我一直相信气场相合才最重要。最适合自己才能获得最快乐,无论是什么。很幸运,人海中能够遇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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