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无明

方便面是失眠的好朋友。而通常失眠的时候我并不感觉到饿。
在新加坡的这些天,除了每天拼命工作以外,就是拼命跑和拼命笑了。有几次拼命想写,但是写不出来了。这种感觉应该挺久了吧。直到后来加班时间越来越长,不得不连跑的时间都没有了。可是就这样看着自己越来越短的睡眠报告,想做的事情反而越来越多。终于在听法国帅哥讲着纯正法国腔英语的时候,我真的快要睡着了。最后他拿出一件红色的印着Singapore字样的国庆T恤,那一刻太可爱了,我们都知道他要辞职了。还好,我们记得合影。
国庆节的烟花你看到了吗。一路走到Merlion Park之后失去了手机讯号。好像在告诉我,这一刻是只属于你一个人的。你不需要再去和伙伴们会合。身边来了一群日本姑娘,对她们来说,这就是每年夏天最期待的花火大会啊。穿着浴衣,拎着小布袋,踩着凉拖屐。在花火升起的那一刻,不需要狂欢,不需要拥抱。让它们尽情绽放就好。
烟花散尽之后,栏杆旁的三脚架们逐渐撤去。我站在那里吹了一会海风,直到周围的银行们重新亮起自己的logo,恢复到原本的样子。是啊,一切都要回到原来的样子。可是是谁规定原来的样子是什么样的。那天我们都免不了想要一个人的时间,直到第二天的我们突然变成了一个兴奋的工作狂,一直到晚上10点都坚持要写完。好像终于找到了我们熟悉的工作和意义。

可是,我们终究离得太远了啊。
我无法想象你那个时候的生活,你也无法想象我这个时候的心情。在这之间,有距离,有时间,好像平行时空,又好像不平行。只是,你过去的每一天都不会再与我相遇,而我在与你相遇的这每一天,都不会再回来。
当我收拾好行李,慢慢走出大厅。我站在酒店门口站了很久,门童问我需要taxi吗,问了很多遍。做过的人格测试里有一个问题是,你是否经常有陷入沉思。我是坚定地选择不的那一种。而那个时刻,我没有顾得上回答。
回来休息了一整天,又补了一个三十岁女人主题的剧。现在年轻人写作,就只是需要好,开心,一生悬命,这样的简单的直指人心的字眼。那些需要绞尽脑汁的词汇,都过去了。
下一次,我们去Manhattan吧。最好也能挑一个不那么拥挤的夜晚。不过拿了Asia top1之后应该没有安静的时候了吧。与纽约并没有太深的羁绊,只不过,你知道的,这座城市,就是容易把所有你会产生情感的地方连接起来。你们问我撇去所有的现实因素,最希望去哪里。这个答案对我来说其实都不会有犹豫。我们看似被很多东西束缚住了。你看到的那张相片,或是似是而非想要寻求到的答案,都在微笑着的眉间明白了。
下一次,住到沿河吧。沿河奔跑应该也是不错的体验吧。每座有灵性的城市都会有这样一条河的。只有奔跑过才能感受的那一种。河边升起的烟花,总是比平地上的更好看的。
下一次,还有机会遇上一次不会下雨的环球影城吗。首先要有不加班的假日才行吧,还会有吗。这么多年了,什么大风大浪没有见过的你,还这么有活力。你告诉我,fire fighting is always better than fishing。我知道这就是你想做的,让你最有成就感的事。好像用尽力气去战斗,直到回来了以后都还想要和你站在一起战斗。不知道在三十岁来临之前,还想要拼命抓住什么。是的,就算拼命再追赶,也已经来不及。

当你听到歌声时并不代表她还在你身边

2017年的第一场雪就这样轰轰烈烈地来了。大雪纷飞里去个超市都能把刹车踩成滑滑梯。漫天飞雪里还是那个熟悉的配方。
大雪纷飞的日子里,一口气补了传说中史上收视最低的月9,喝了三碗汤,几杯Rose Wine。假如无视差点把它毁成棒剧的癌症,经常在莫名其妙的地方戳中泪点。大概是那种,离开的心情?归功于豁得出去也收得回来的小姨,归功于大把年纪耍酷无情却还能挤出眼泪的大叔。你们这些心理治疗师啊,一眼就看穿别人在想什么真的好吗。
从广岛到东京的距离,500マイル。这样小而孤立的岛屿,说离开,可以离开得彻彻底底。可是那不也只是500マイル而已吗。每年飞个金卡都要好几万呢。从这个岛的这一头,走到那一头,其实并没有太远。当年我们生活在这里的时候,也并没有这样觉得,坐个彻夜巴士之类的,飞个早班机之类的。然后坐着形形色色的各种速度的火车,就好像走遍了。可是,年纪大了以后,才发现只有当一条路反反复复地走过,才知道这是我曾经走过的路,留在记忆里的路。那些当年无所畏惧时候一个人的狂奔,好像都不再真实了。
我们的人生轨迹,在互相交汇之后,就又往各自的轨迹走去了。这一生就是无数这样的交汇,哪怕再也没有下一次。事到如今,我那不甘愿的心,我也不知道是如何接受的。大约是时间吧。就像留在信件里的字句,内心深处知道是放不下的。可是那又怎样呢,擦干眼泪吧。你知道我在守候你,我知道你也在等待我。这样就足够。
当戴上耳机的那一刻,难道不是任意一种姿势都好吗。
该做一场梦了。这样才能继续无所畏惧下去。

离心力

生活中的小事件,就像是候机休息室墙上的航班出发列表。时间,闸口,是否准点登机。起飞了的航班会自动隐去,还会不停地有新的航班出现。
真的很奇怪,你觉得你的现在特别真实。和最亲的知己在一起,整个城市仿佛都在火炉前抱团庆祝。你在他的床头看到六年前一起去纽约不知道谁偷拍了正在等地铁的你的相片,看到婚礼时最后赶制出来的印着毕业相片的奖杯。他的嘴上却在骄傲着,犹太人不过Thanksgiving,所以我们要去中餐馆吃火锅,辣出眼泪。在争吵着星巴克的Flat White是否放了糖。转身之后想想却又特别可笑。
我们有时会因为溺爱而包容很多事。这些都变得非常理所应当。
而这一年你知道的,强迫着自己做了许多许多事。一直叫嚣着不喜欢强迫别人的你,却不得不承认唯有强迫自己才能一步步地前进。
可是她也终于离开了你。唯独此事,你觉得特别不真实,好像一直在等待去核实。

今天突然想听乃文的新专辑。干燥的宾州深秋难得地下起了不小的雨,和上周Napa的阴冷一般。
音量可以盖住这个每天充斥着三音或者偶尔会冒出的铿锵有力的语言。反而,我特别专注地画着昨天的系统数据。然而,我却又好奇想去看那些个歌词。欲言又止也很快乐,我只是你眼前星尘。你不明白这里,危险万分。
离心力是一种虚拟力,而假若克服这种力量再往前进,是不是就不复存在。
假若在漫无边际的阳光里,大概真的浪费时间也没有关系。然而当我拼命想要在太阳落山前赶到,却又在途中迷了路。
越想要靠近,越害怕分离。

Practice Love

我大概是一个特别能感受阳光温度的人。或者说,是特别需要。
太阳在迎面而来的炙热,与树影下的阴沉,好像都特别敏感,特别重要。不知道是无法再看到年轻时自己的勇敢,还是累积了太多沉重的时刻,像皱纹一样,一道一道刻在眼角。这样我宁愿抬起头的时候,眯起眼睛,也要迎面阳光。皮肤在阳光下闪耀,40多度的天气里,车内空气仿佛将整个脸都要蒸发了。
在这样的上海的夏天,我总是逃离到南半球。而就算到了南半球,我也是排斥阴雨绵绵一天四季的墨尔本的。而布里斯班的城市太小,大概只有悉尼,可以让我放得下心的。悉尼的阳光特别特别直接,去年七月到悉尼时,从海德公园到植物园,沿着海岸线跑步,却根本无法直视反射起来的闪闪发亮的水面。而这一次我经过拖着凉鞋的新加坡到达这里,却依然感受到比夏天的赤道国更热烈的阳光。
所以真好,我只想躺在热辣辣的阳光下面,在太阳背过去以后,用围巾把自己裹起来。
有一首歌是一定要在阳光下的101循环播放的,特别是有小叶的时候。我却也一点不担心你那起伏不定的加速度。那时候若能不架起太阳眼镜。记忆它真嚣张。

今天就想细碎几件关于哭的故事。并不都是悲伤的故事。

以前同一个研究室里有一个我很喜欢的台湾女生,毕业以后就只有去年我去南山时我们在华山1914见过一次面。曾经对我说要不要嫁到台北来。她很台,台到有时候觉得我们会有隔阂。可是她又那么柔软,也是那么坚毅,这样好的女孩子,我也一直期待她能够找到她的幸福。这一年来偶尔在脸书翻阅,看到她的照片墙不只是去日本出差,突然多了很多的是去香港过夫妻生活,以及在欧洲旅行时的求婚,觉得很欣喜。而最近,她的照片墙突然冷清了许多,每天安居乐业,不再到处跑了,刚在想这不像是她的风格。直到今天,我看到她贴出的那张12周的黑白的侧脸,竟是那么美。那一瞬间竟激动得想哭。

吃过晚饭我坐在后排发着讯息,车里突然响起一段熟悉的前奏。我抬头笑了,学长说是不是歌太老了。这前奏熟悉到,回想起Walldorf到Rot的shuttle,那个拍打着方向盘的司机。回想起大学时代,结束晚自习以后的操场。回想起高中时的广播台,还没来得及放完前奏就响起的铃声。是的,Hotel California,这真是一段无比神奇的前奏,会让人回想起任何一段让人想哭的过去。

大约也已有七八年没有见了,当年的班长大人变得绅士了许多,你说我还是什么都没有变。匆忙走了一圈upenn,我就急切地问起牛小牛的电话。班长大人说,我都不知道她现在是不是在补觉,平时在医院基本都没有觉睡。当年那个我心里最佩服的小姑娘,竟然一下子就听出了我的声音。天哪,我们该是有十年没有在电话里了吧。你一口一个我老公怎样怎样,我反倒有些不习惯。我迟迟不知如何开口,反倒是你开门见山地问了起来。最后,你安慰我的许多话我都已经听不进去,最后只记得你说,不要怕,她比你想象中的要坚强。那个时候真想大哭一场。

知己要搬去北加了。其实从心底里我一直认定la就像是我的另一个避风港,这么多年以来,只要是去加州,我永远走的是lax,因为你在那里。北加还偶尔会阴晴不定,南加永远阳光灿烂,她就像是你,这个城市太适合你。心里很愧疚,在你失恋的这段时间里,没有能够好好陪伴。你几天就要逼问我一次何时来加州。可是你依旧是南加的大太阳,你说永远不要停止微笑,你说坚信幸福就在远方。别人好像从来都看不到你的泥泞,可我却在你那些洒脱的,无畏的,强大的字句里看到了。原谅过去,就是原谅自己。后来我们都哭了,这没什么的。

最后一件想哭的是,终于还是在2015年过去之前等到了惊喜。你带着全部德国管弦乐团的团队来到小巨蛋做演唱会,取名叫做“无法取代”。这么用心,这么无法无天,也是这么一如既往。实在是让我开心地哭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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