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年今日

大概可以说,转来到2014年是未做好准备的。它在失去了逻辑的世界里到来。在发了烧的几日,分辨不清日夜中到来。
终究把垃圾评论清理掉以后,面对这里还是只有心如止水的时刻。这仿佛与飞行模式的状态是一样的。
失眠已愈来愈严重,原本一杯咖啡也戒不掉的我已与有咖啡因有关的食物隔绝有好一段时日。前一日演出前与父母在大舞台下的Starbucks休息,爸爸欣然要我买咖啡给他喝,我呆滞了一会。妈妈翻出我存储了许多到一地旅行就会买当地的咖啡,我摇摇头说我现在怕这些。
翻出这首歌反复听。明年今日,别要再失眠。
想想却有些好笑。

有些道理其实很简单,却非要问出些自己承受范围以外的来龙去脉。事实是什么都早已面目全非,剩下的只是无用的坚持。却还很可笑地去认真思考。和小时候一样,把每一秒钟都做到极致,只为一份承认。而自己却清楚地知道,即便胜利却依然孤独。
所以这一年,告诉自己要学会放过自己。如果这个人能给你生命的能量,能让你每天高兴地起床,安心地入睡。没有那么多苦情歌。人生已经是一条一路做着减法的道路,别再让任何加速了生活的downtime。

在铁轨旁的咖啡店坐一天。新的红茶拿铁叫如意桃花。
和你聊了好几个小时,你说你一直在做自己。你说我回台北像回娘家一样。你问我有没有买秋故事。你说等我回日本,带我去直岛的海边。你说我们一起去垦丁春浪。你说之前堺雅人回早大做legal high的宣传,要是我在一定冲去第一排。你让我坐你身边,告诉我哪几个穴位会导致我的偏头痛。
我看到一张葛西临海公园的照片,好想念那几年。
有幸那几年,我一个人,和一群人,过着这世上最好的日子。
来把这首歌唱完。离开你六十年,但愿能认得出你的子女,临别亦听得到你讲道别。

死别的日子就在前头

人与人,距离与距离,在这个世界上都是守恒的。我们先后来到这个世界上,必然也要先后着离开。相遇的那一刻是同时的,死别的那一刻却不是。
我看到你难过的样子,就想到了五年前的自己。在空无一人不开灯的办公室里,我静静地听你讲。我什么也做不了。我只能默默地在这里。这一刻总要来的。
我时常会想,在另一个世界生活着的你们是不是会感受到我的感情。因为我总是烦恼,当人与人在同一个世界里的时候,我的感情并不能被别人清楚得感受到。也许对于一个不善于表达感情的人来说,要渴望别人的理解是一件很难的事。在我们共同在这个世界上的二十来年里,我想你们一定感觉到太少。我想我为此很难过。一直到现在都是。
小的时候我总是最珍惜时间的逝去。这与人的逝去大概是一样的道理。在这25周岁最后的日子里,我却感觉到自己对于时间的逝去逐渐变得麻木。这也许是从想要获得保护转变为想要去保护别人。
对于爱你的人来说,你的存在就是最大的依托。所以就算是依旧不善于表达感情的我,还是希望在你有限的生命里,能不要或者尽可能少地体会到这种失去。这也许,就是我对你最后的爱。

在这里我转一篇连岳的文章。很久以前我就快要把它背下来。

沉默是美德:
  我很少在专栏中说自己的事情,一则是因为害羞;再来我认为我只是一个观点提供者,自己个人的资讯出现在文章当中,相当不专业。今天,在经历了新年前后从地狱到天堂的心境旅程后,请允许我破个例,说一件我自己的故事。
  你说到的那次地震发生之时,我和我老婆正在一购物中心吃饭,第一次震感我感觉到了,她没有感觉,我没说出来;第二次餐厅的吊灯开始摇晃,所有人都感觉到了,邻桌的两位姑娘有这样一段对话:“可能地震了!”“不要太害怕,说不定只是因为有人乱跺脚,楼才动的!”我们照例悄悄窃笑一通。可是我的心情相当灰暗。
  她由于持续低烧住院,各项检测的结果逐渐出来,都不太乐观。而医生最终的“恶性肿瘤”(也就是癌症)的诊断,她比我更早知道。我到医院,刚进她病房时,还见她神情自若地在病床上开着笔记本改文件。一看到我,瞬間就情绪崩溃,哭到不行,一边含糊不清地说:“你以后一个人怎么办?”
  在联系了异地最好的医院和专家之后,在出发之前,她想回我们鼓浪屿上面的家里住一晚。经过菜市场时,她问我:“家里的煤气还有吗?”我说: “有,我昨天还用过。”于是买了一些菜。她像往常一样将菜洗净切段,打火后,煤气只烧了一两分钟就没了,而时间又过了晚上7点,岛上不再送煤气罐了。
  只好用微波炉蒸了饭,从冰箱里搜刮一些干菜将就着。我们觉得白饭也挺美的,一边吃一边聊天,她先吃完后起身去收拾出行的衣物,她刚走了几步,我坐着体验到了所谓的悲伤。这个我从15岁就开始爱的女人,宽容我的鲁莽与冲动,接受我的一切缺陷,支持我两次三番赌博式的决定,她离开我,可能痛苦不仅仅等同于抽离一根肋骨,它是一种被抛弃的感觉,完全没了依托。而我们吃的可能是最后一顿饭,却没有煤气……
  于是莫名其妙就迸出了眼泪,喉咙里发出了一些奇怪的声音——这岛屿在晚上过分安静了,而我始终认为自己是一辈子也不会掉一滴泪的坚硬之人。
  我现在在病房里继续写这个专栏,说明情况已经好转了,只是需要精心治疗的病,原是一次可怕的误诊。我原来产生的厌恶态度已经消失了——既然自己的所有能量,都不能给爱的人多一分钟,那么世界变得如何,爱情会如何演变,又有什么意义呢?
  但愿说自己的事情不让你烦,我已尽量克制。我想表达的意思是,就算和一个人相爱了二十多年,这也不会让人觉得足够,与相爱一个小时的长度相若 ——当然这只有在你觉得要真正离开的时候才感觉得到。也许活到一百岁,真正要离开时,还是会像这样觉得孤单。我现在很庆幸在二十来年当中,我强横、霸道地不理会别人的看法,只过着我们想过的生活,爱一个人就是为她而活,背叛世界也无所谓的,因为到了今天,我才知道,就算这样也会觉得时间不够,死别的日子就在前头。
  祝开心。
  
  连岳
  2007年1月10日

没离开过

撕下最后一页信纸,好像看见它们在碎纸机里粉碎的样子。静悄悄地,不言不语。就好像是我自己。
原来好像并没有人能守护这些碎片。

那一晚我坐车到糖水道见你,你戴着口罩慢慢走过来,神情憔悴。你还是和以前一样,不多话。你带我去吃越南菜,和当时他第一次带我去一样。你轻轻地说,这里面有放鸡蛋哦,你没问题吗。我愣了一下,我自己都快不记得了。你还记得。我笑笑说现在已经没关系了。然后和你说之前有次检查医生说怎么找不到了的可笑事情。你重感冒咳嗽了几下,然后说哦,我只是习惯性提醒你。我低头挖菠萝炒饭,说不出话来。
后来你送我去那个地铁站,然后告别。时间太短我没来得及陪你去教会。临别时你说好匆忙,我说没关系。我每次都带着不同的心情来,每次都不同。我有时候讲很多,有时候讲很少。不论什么时候,你都会缓缓地回应我,我感到内心很平静。谢谢你。

突然想起来要见面。很临时。然后也不知道要说什么。我看着邻桌的窈窕美女。我随便翻着手机。我吃不下东西也走不动路。我喝了两杯觉得毫无味觉,也没有觉得更舒畅,然后觉得累了就想回家了。你说就算给我过生日了。我点点头。
秋天的第一个星座又开始了。意味着我在这个世上又要多一个年岁。这最后一个夜晚,和之前一个不同。我坐在这里写下片段,许多我已经不记得的片段。我翻看以前,你说那时候我是一个多sweet的小孩。
我写完最后一段话。我希望和你在一起,如果不可以,那我就在你看不见的地方,永远陪着你。

孤军

想回去的念头强烈已经有一阵子了。不知道是因为想逃离一段生活,还是因为已经逃离出一段生活,然后重新再看见内心的一些愿望。在那些愿望里,有我喜欢的生活的模样。在那些愿望里,一个人或许多个人,生命都很灿烂。我想有一天,愿望与愿望会重叠在一起。失去的东西会重新找回来。

最近出场率极高的张嘉佳同学难得写了段不是小说的长微博。最后第二段他写。
如果你和我一样,从颠沛流离里走过来,就没失去过方向。很简单,阳光海洋的大房子,装备精良的大房车,带着家人和狗狗去旅行。自己做饭,沿途张望,听歌聊天打牌,看不同的风吹不同的浪,写字记录行驶过的地方。享受喜欢的工作,不紧张不忙碌。完成喜欢的梦想,不迟疑不惶恐。得到太少会有妒恨,得到太多容易腐烂。就这些,我不停在努力。就这样,我自己的梦想。

那几年的我就是这样的,一年以前还是。一年以前的今天我在台风天降落,再晚一班成田飞上海的飞机就已经取消。我确信自己过得很幸福。
只是我知道现在已经不是,心里总有不顺畅的牵挂。丢弃自己的方向,在原地等待。我必须在这样迟疑,惶恐,反反复复不得终止的生活里,给自己打强心针。一个人不只有5%的社交网络时间是快乐的,另外95%的时间里,也会有大部分时间无法用真实的自己去面对。在这些漫长而畸形的时间里,你必须掩盖起自己内心的那些质疑,心痛,和飞速前进的思想。必须告诉自己只有维持一片空白才是最好的答案。
我又想起那几天,我从未有过把自己的生活从自己的生活中抽离的奇葩经历。而现在我已经习惯。仿佛在这样的时候,我只是过着别人的而不是自己的生活,我无法面对自己的生活。所以我说,这样的时光是多么畸形。而让人难过的是,这样的时光里往往你孤身一人,谁也救不了你,你却还要去救别人。是不是感受到了全世界的嘲笑。
在把你的病治好以前,也许是回不了安心努力与梦想的日子。我不知道还会有多久,可以带着痊愈的我们一起出走。最坏的结果,也就是回到那几年。想着这些,我也就能稍稍深吸一口气。不再焦虑了。

碎片

很久不知道睡一觉是什么感觉了。心脏的负荷早已超越心灵的负荷。很久都不能说话了。对人是,在这里也是。大概需要过一段时间,把这些负荷清理掉才能重新说话。
张嘉佳今天的睡前故事里说,最大的勇气,是守护满地的碎片。
在已经碎了的心面前,从没期待过碎片会恢复原样。但是我的保护神,你会替我守护着这些碎片。原谅它们偶尔锋利,会误伤到你。你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保护神。不放心自己,才把生命托付给你。于是我能想到的最浪漫的事,是互相守着碎片,慢慢变老。

最后的我们

还没有几天就要回去了,手上的指甲油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始离开我的手指,仿佛在鄙视着我的拖延症。但是我的桃粉色已经涂完了,Hermes的尼罗河花园也用完了。一切终止得刚刚好,也有那么一点着急。
德国的天气终于开始变成正常,漫长而纠缠的不正常的5月终于过去。带来的没有机会穿的夏天衣服又重新塞回箱子里。这看起来仿佛恢复了正常的一切,却掩盖了一大块心的缺口。回想起来这个5月,在主动以及被动地面对一些伤害的时候,我站在这里等待,等得心上被划了一刀又一刀。而在那之后的日子里,我开始很傻地去掩盖这些伤,让别人配合自己一起自欺欺人。而实际上我依然是这样一个等待的姿势,心上的伤口没少多少。我也没指望能够疗好它们,因为我说等一等你。终于能够在一个人面前可以直言不讳的时候,你就是你自己。如果亲近的距离是正的,伤害的距离是负的,那么什么时候才是刚刚好,两颗心可以正负抵消重叠在一起。
而奇怪的是,旁人看来再不正常的折腾,我也只能笑笑,算了,撒手还人吧。我看看自己,果然爱能敌过一切。我原本也就什么都没有,唯有爱。在爱都没了的时候,别说一切了,狠命保护的都会变得不足挂齿。爱是如此卑微而奢侈的感情,我给出去放在空气里,没有人接住。
到了最后一天,我终于辨别出自己不是拖延症而是舍不得。我开始有些失控,脸上的表情不知道放了些什么。坐在嘈杂的人群里也会流下眼泪。
那时候放给你听「你在烦恼什么」。没有不会淡的疤,没有不会好的伤,没有不会停下来的绝望,你在犹豫什么啊。听毕自己被自己挑的这句歌词击中了。路上迫不及待打电话给你挨骂一顿,然后流一场眼泪。流完了还是继续自欺欺人哪。
最初的我们也许拥有太多的绝望,摊开了心给对方看。在珍惜与保护这些绝望的过程里,获得了最惺惺相惜的时光。而最后这些绝望都堆积在了我们之间。我永远不离开你,这是多么美好而忧伤的谎言。

再见王子

看到棉花糖休团的消息很是惊讶,进而是悲伤。记得原本在今年白色情人节那天会有演出,那是出发的前一天。后来延迟了,延迟到现在竟然等到了休团的消息。
我拿出手机开始反复播放铃声。再见王子是永远的最爱。手机换了好几个,铃声却始终是你。
我曾经说,棉花糖的歌不适合在喇叭里放。它必须是塞着耳塞,声音开到最响,坐在看得见风景的窗口。你看到风景在一排排地向后,所以你知道你的心是向前的。那股声音会给你无限的勇气。
还记得看过棉花糖唯一一场live,是在MAO。那是我还在二十二岁,未满二十三岁的时候。当时我说,没有一个歌手或者乐队能够让我觉得深呼吸时都是向上的气味。在我二十二岁的时候,你出了一张专辑叫做再见王子,从此永远放在我的iPhone里。这张专辑里面有一首歌叫做二十二,那是我开始天马行空走在另一个城市的年纪,终于开始有生活的全部都想做好,空气里的呼吸都想去爱的感觉。
那年在太平山顶等待缆车下山的漫长里,在深夜的咖啡店前焦灼等待的漫长里,在冰天雪地等待车窗外升起曙光的漫长里,爱是那样灿烂的一件事,可以融化这一切的等待。

世界如此之大,能相遇已是幸运。在我习惯在自我的世界里思考,不想走进别人世界也不想别人走进我的世界的人生里,与人交换的思想,心愿,甚至是绝望,都是那么难得而缓慢。我总是一个太慢热的人,在这一切来临的时候接受得很慢,在这一切都要远离的时候也接受得太慢。我们勾过的手指,是放下这颗心去希望一切的真实。我对你灿烂的,灰暗的,热烈的,绝望的爱,都是真实。即使我明白真实的代价就是清晰的伤痕,却也好过畏惧。而现在,在我习惯了在与你共同的世界里思考与生活,我的真实却无法与你的真实相遇。失望是期待的落空,最卑微的期待成了绝望。
我们有时候会分不清到底是失去本身的痛苦,还是顺应失去以后的生活的痛苦。伤疤总是在刚开始的时候最痛,在快要好了的时候会不断提醒你它的存在。假如你没能坚持到它的痊愈,往往你会忍不住再去揭开它。新的一轮伤疤就又这么开始。当爱已经不再灿烂的时候,再也无法融化任何等待。

今天看到你对我说那句戳中泪点的话,并且加了一句“这句话我只说这一次”。我面对电脑屏幕与对面的印度姑娘不知所措起来。在挣扎着怎样让眼泪回到眼眶的过程里,我觉得你是那样的真诚。是那样一种不加掩饰的,真实的情感,传递到我的心里成为我的能量。在我的小宇宙已经消失殆尽的时候,在我苦苦哀求也换不来一丝真实的时候,是你的能量可以让我继续坚持下去。
棉花糖的休团公告里说,棉花糖是一种精神。在年轻与不年轻的年岁里,你都给了我许多勇气。期待有一天你们可以再回到那个勇敢与灿烂的小球和圣哲,一起再出现在我们一路坚持的生命里。再见吧我的王子,梦想还没有消失。我会并着你的勇气一起坚持。

五月二十

一走神就设错了频道把跟随我走南闯北的微波炉煮饭煲烧融化了。我定定地望着融化着耷拉下来的塑料,一阵阵难闻的塑料烧焦的气味扑面而来,心里无比的难过。难过的不是不能吃上这顿饭了,而是那些在14楼的记忆汹涌而来。也许我们可以再回去的,但是只是不再年轻了,是吧。再一走神就把手指切开血流不止,过了好久它终于结了疤,一道痕迹又深刻又难看。我有些嫌弃它。可是我不得不接受它。
大多数时候我都能平和自如。而恰好在我需要有一只手伸过来让我握一握的时候,是你不在的时候。在没有很久以前,你不快乐我也不怎么快乐的时候,你知道其实我们在制造一种等待快乐来临的过程,其实比它真正来临的时候心情更迫切。而该选择相濡以沫还是相忘于江湖,则取决于在那之后的你不快乐我也不怎么快乐的时候,是否还会有那种等待快乐的愿望。在第一次第二次许多次的等待之后,许多人会失去了与这个人一起等待的耐心。或者发现在快乐与不快乐之间,不快乐的压力已经逐渐消磨了想要快乐的愿望。在时间缓慢流逝的过程中,这样一种挣扎与平衡逐渐有了答案。

在年轻的岁月里,我们经常有足够的勇气,花费许多精力去希望有人可以理解我们,懂得我们的过往,懂得对未来的描绘,懂得一切不理智的情感造成的举动。这样的人并不是没有,而是太珍贵,珍贵到你害怕有一天他会不懂得,害怕有一天他会带着你的大半个生命离开。所以你一直在思索什么时候才是刚刚好的时候。什么时候是你们已经足够成熟,可以将这样一份相濡以沫的理解安心地交给对方的时候。而那个时候却已经不再年轻了。
有时候人喜欢一件东西并不是只是因为它能让你快乐。要知道快乐过去总是要有悲伤的。我们会寻求那样一种安全的情感,即便是悲伤的时候,看着窗外即将起飞的那一个航班,你的心中有着流淌不止的泪水。你知道它在天空中,从地球这一端到那一端的过程中,你必须要承受从身体中抽离的痛苦。然而你知道这个世界还是那么大,在它安全降落之后,还是会有那么多个可以等待日出与迎接日落的日子在前方。
在机场,能让我看遍太多人分别的表情。两年前3月14日的凌晨在羽田机场,我看到许多由于各种各样原因需要离开灾难的人,有的人因为怕死,有的人即便不怕死也因为要让远在他乡的家人安心而回到他们身边,而却也有许多由于各种各样原因不得不留在灾难的人。在这样一个分别的场合,也许就是生死与阴阳,我是真的看到了那种迫切的眼神,仿佛想要将对方下一辈子也印刻在眼里的迫切。
我觉得很难过,在失去一个人的时候,这样一种恐惧如此真实。
在愈发沉默,愈发不能相信人的生活里,我真实地感到自己的力量太少,少到连自己都无法保温。于是那种希望有另外一个人能够理解并保护自己的勇气,也是多么奢侈而私心。在看过我这25年多的成长里,我妈总是坚信我是特别的,我已经在努力变成不那么特别的人,以便不那么让她操心。但她的坚信,是因为她明白她已经逐渐保护不了我。她总是对那些对我表达好感的男孩子说,我是一本难懂的书,需要时间与耐心,也需要用心才能理解。然而我对他们解释说,其实我是一个麻烦。
等到有一天我会写下一个故事,也许那个时候是我开始阅读自己的时候。

親愛的路人

多年以后再偶遇一首林夕写的歌。是可以突然眼泪水汤汤滴的。
小时候说喜欢看林夕写给王菲的歌词,多数是被精致犀利的词句吸引,恰好适合王菲的气质。在那些词语里好像就能读懂心境,虽然有些肤浅,却是逐渐练就正中靶心的能力。现在看到林夕写出这样坦白的歌词,好似在平静地和你讲述一件事。和年轻的时候不同,伤疤一块一块累起来的时候,却已经再也没有力气去遥远地瞄准靶心了。连眯起眼睛想要看到目标,都觉得好累。
在时间的长河里,我们纷纷掉进记忆的怪圈。其实当我们站在这个圈之外的时候,才会看清犯过的错。年轻的时候会固执,以为坚持真的就是胜利。可是我最终是在时光里学会了把期待的美好与错过的遗憾放进尘埃里。它们低到我们低下头也不一定会发现的时候,你就走出这个怪圈了。至少,你不会再纠结下一个路口是不是会再掉进去。

这么多年过去了。有些情景永远在那里,丰盛的记忆成就了现在的我们。还剩下许多年轻的片段在脑海里,比如那天的大雨,公交车上的颜色。它们甚至变了形,变了味,只成了一些稀奇古怪的形态,但是就是以记忆的方式留了下来。甚至有一天,我拿出来和你说,你摇摇头说不是的,在你的心里,那些片段的形态是另外一种样子,这也是再正常不过的。
可是偏偏你说出的,却恰好的是我心里的样子。
我们已经再不能用心灵的意愿去要求自己了,更别说去期待他人。生活总是很惊喜。上帝在我最终开始迈开脚步的时候把我拽了回来,我就又回到了反反复复不得终止的质疑里。质疑现实,也质疑自己。每当此时此刻,我会问自己丢失这个心灵的意愿会怎么样。不论需要承受什么,时间都会给你一段或长或短的折磨,在下一个对的时刻来临之前,看清楚这一次的错。
总要为想爱的人不想活,才跟该爱的人生活。虽然年岁已过了那么久,犀利到靶心的句子依然还有。快乐的本质是什么,是你对某种生活上了瘾。这种瘾让每一个日子,像绽放的花朵,无论多重复,都会无与伦比的美丽。大概这就是和该爱的人生活的样子吧。直到那一天,也许再犯错也没有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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